客家方言里的乡愁
来源:   日期:2016-05-30  【字号:

    “是客家人……”一句亲切的赣南客家方言,连接着千山万水的客家人。贺知章的少小离家老大回,乡音无改鬓毛衰,乡音是一种记忆,是一种传承,是一种乡愁。没有乡音,何谈乡愁?从古至今,这种眷恋是无可替代的,既有惆怅、心酸与无尽感触,也有思念、追忆、激励与无限希望。

    赣南是客家人的主要聚集区,千百年的迁徙,千百年的跋涉凝成了源远流长的客家文化,也凝成了不变的乡音。

    龙南作为赣南的重镇地处赣粤边际,自南唐保大十一年建县迄今已有千余年的历史。当时既有当地的土著,也有从中原南迁的客家人,互相杂居,互相影响,形成了独具特色的龙南方言。

    龙南方言的语法与北方普通话相比大相径庭,与粤语相对接近,语速不紧不慢,音调平缓柔腻。

    从称呼来说,龙南方言把爷爷称为爹爹,把奶奶称为娭毑;把父亲称为阿爸,把母亲称为娭佬;把丈夫称为老公,把妻子称为夫娘;把已婚妇女称为妇道的,把小孩子称为细伢子;你家说成你边等等。而从时间上来说,龙南方言把去年叫做旧年,把白天叫做日子头,把晚上叫做夜晡头,上午叫做上昼,下午叫做下晡头

    其实,龙南客家方言的口音也是因独具地域特色而呈现多样性。毗邻广东的杨村方言则与县城平原地区语言有所区别。

    龙南方言中最有趣的是的用法。原本是骂人、咒人的粗语,比如死枯死绝”“枯焦尾绝,都是咒人像植物一样枯死。但是采用了叠词的方式,在口语上加以引申,词义就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,就最具浓厚的方言色彩和乡土情趣了。如形容好坏、香臭、多少、高矮、冷暖,加上二字,变成好枯好绝”“香枯香绝”“暖枯暖绝,就把事物形容到了对好或者坏的极限。

    在龙南客家方言上,还有叠词ABB的构词形式。比如表示色彩的鲜明程度,用上乌滴滴、白茫茫、青贡贡,表示温度用上暖温温、冷冰冰,表示高度说成高迎迎、短古古等等,就把人的喜好憎恶的感情色彩完全表达出来了。而字作为ABAC构词在龙南方言里一般是作衬字的。比如形容事物的凹凸不平说成额里额得,形容一个人呆头呆脑说成黑里黑得等等。

    在赣南广袤的客家人聚集区,客家先民还流传了一些具有地方色彩的民间谚语、歇后语。比如谚语天上由人算,地下无穷汉”“八十岁学裁缝,学得到来眼有朦;歇后语木匠师傅推刨子——直来直去”“聋牯的耳朵——摆架子。把一些生活现象通过语言的方式加于表达,体现了客家先民的智慧与创造,这些千古流传的语言文化给后世的人们或教诲,或警醒,平添了日常生活的无限乐趣。

    如今,普通话走进了千家万户,成为人们日常的交际用语,曾经的乡村已经和我们渐行渐远,曾经的乡音变成了一个时代的见证。但是如果在他乡,客家人遇到了客家人,客家方言往往是一种故园情节的象征了,无形之中增进人与人之间的亲切感。我不由地想起了余光中的诗句:小时候,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,我在这头,母亲在那头;长大后,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……但是,方言永在,乡音不改,只不过化作了或浓或淡的一抹乡愁,依然保存在客家人永恒的记忆里。(来源:《赣南日报》201656